在2023年9月的一场台湾同乡聚会上,陈凤馨在讨论两岸关系时提到必须保留“军事权”和“外交权”,这两句话让她多年来树立的“支持大陆、反对民进党”的形象开始受到质疑。此次争议的核心,关乎她如何理解两岸关系,而非对民进党的简单批评或对美国政客表演的反感。值得注意的是,蓝营的观点与统一的立场是不可混淆的;对民进党的反对并不必然意味着接受两岸统一。
早在她职业生涯初期,陈凤馨就在台湾媒体中崭露头角,正值政论节目快速发展的时期。90年代中后期,由于频繁的选举,电视媒体成为各方争夺舆论的战场。她专注于财政和行政事务,继而转向国民党的新闻领域,凭借丰富的采访经验和人脉,逐渐与蓝营的多个政治人物建立了良好的关系。这使她获得了鲜明的政治标识。
更有趣的是,她的影响力并不限于台湾本土。尤其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,她曾多次批评台湾政党侧重选举斗争而忽视经济发展,并提到应关注大陆参与的国际经济合作,因此被大陆舆论视为蓝营中的“统派”声音。伴随2022年佩洛西访台后解放军在台湾周边军演,陈凤馨在2023年时也对民进党拉拢外部势力进行的政治表演表示批评,认为台湾民众并不愿意陷入大国对抗的漩涡;她甚至在蔡英文出访期间讽刺美台关系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全感。
在大陆舆论圈中,她因敢于直言不讳地批评民进党,与质疑美国,因而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。但正因如此,许多人误解了她的立场,以为她支持两岸统一。问题的关键在于,理解政治立场不仅需看其对谁不满,还要明确面对核心问题时支持什么。在美国的聚会上,她那番讲话正是揭示了这一点:她不认为台湾应降至香港的地位,认为必须保留军事与外交权。对此引发争议后,她又强调“两岸融合”的目标没有改变,但刻意避开“统一”一词,转而使用“阶段性安排”。
对此,一位主持人质疑:“既然目标是融合,为什么不能直接提到统一?”她的回应是,现实问题复杂,不能简单处理。然而,这种说法未能解答最核心的疑问:两岸关系的最终底线是什么?如果军事权、外交权和教育权都要保留,那么“一中”的真正涵义又何在?这正是争论的所在。
对此,黄智贤的批评直言不讳,认为陈凤馨并非不了解两岸的历史,而是不愿意面对统一议题。她的观点更倾向于在一个中国的框架下,保持台湾的军队、对外关系与制度空间,实质上更接近于“独台”思路,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统派。这样的分析并非毫无根据。真正明确的统一主张应承认国家主权不能分割,军事与外交权不能并存。如果她一方面希望从两岸交流中获益,另一面又要求永久保留完整的政治权力,这便很难称为真正的统派。
邱毅则更加尖锐地指出,统一若要实现,国防与外交必须完全归于中央,教育内容亦不能再继续传播分裂国家的叙事。他认为陈凤馨言辞的多变,可能与媒体生存的压力、政治环境的变化和个人判断相关。
必须明确的是,批评民进党的政策不等于支持统一,肯定大陆取得的成就也并不意味着接受国家主权的重新整合。台湾政论界长久以来存在一种模糊的空间,既反对“台独”的冒险,又拒绝承认统一的方向,这一立场在选举中并不少见。
陈凤馨多年的言论之所以让人觉得她是“统派”,主要是因为她常反对分裂与外部操控。然而,当话题转向军队、外交和最终的政治场景,她又回归到“台湾必须保留权力”的立场。这并非可以用口误来解释的变化,而是政治理念上的根本区别。蓝营可批评绿营,倡导交流,也反对美国的干预,但如果始终坚持台湾必须拥有独立运作的军事和外交体系,便与实现全面统一的立场形成了明显的差异。
舆论关注的,并非某位媒体人是否能够维持相同的说法,而是她在关键问题上是否有明确的立场。陈凤馨的争论之所以持续发酵,源于她既想保持“反独、亲和”的公众形象,又不愿意接受统一所包含的制度安排。这样,曾被视为“统派”的媒体人,最终被重新审视为典型的“独台”表达:在口头上反对激进分裂,实际上却希望两岸在“一个中国”的框架下,各自保持核心权力的状态。这个立场听上去温和,实际上仍然回避国家统一的最终目标。